無效的學習方法–作筆記、畫重點

三大低效讀書方法你中了幾個呢?
1. 作筆記
2. 畫重點
3. 重複讀
一起來看幾個經典研究吧

一、2013 年經典研究:Dunlosky 的綜合評估 [1]
這項研究是學習科學領域最常被引用的文獻之一,它針對當時常見的十種學習方法進行了系統性回顧。
該研究旨在評估 10 種常見學習策略在不同情境下的「通用性(Generalizability)」與「效用(Utility)」。
研究將這 10 種方法分為「高、中、低」三種效用等級。
低效策略 (Low Utility) —— 學生最愛,但效果最差
1. 作摘要筆記 (Summarization): 撰寫摘要若缺乏訓練,學生往往無法精準提煉重點,產出內容品質不佳,導致學習效果受限。
2. 畫重點 (Highlighting/Underlining): 雖然學生常用,但研究發現這多屬於「被動處理」。除非畫重點能引導學生進行更深層的訊息整合,否則它僅能幫助記憶「被標記的片段」,卻會阻礙對全文的「推論理解」。
3. 重複讀 (Rereading): 這是最普遍的方法,但其效果極不穩定。單純重複閱讀只會讓學生產生「熟悉感(Fluency)」,誤以為自己已經學會了,但在需要實際提取資訊時往往會失效。
白話文解釋
1. 作摘要筆記:作筆記不過是把書中的資訊從A地抄寫到B地,實際上並不會因為抄寫就輸入到長期記憶。再者,作筆記是一個非常耗費時間的行為,在相同的時間下還不如直接記憶知識。
2. 畫重點:眼睛會不由自主停在「被標記的地方」,造成不斷記憶「知識片段」,對整體的理解反而有害。也就是所謂的見樹不見林
3. 重複讀:重複讀給人一種自己很熟的錯覺,但實際上如果把書蓋起來會發現根本沒有真的記起來。等於白白浪費時間重讀。

二、2021 年研究:進一步探討作筆記與畫重點的無效性 [2]
這項研究比較了學生在紙本與電子螢幕上進行閱讀、畫重點與作筆記的效果。

結果顯示,無論是閱讀紙本還是數位文件,僅僅依靠「畫重點」與「抄錄筆記」,對於提升閱讀理解能力的幫助非常有限。研究暗示,當學習者將這些行為當作是一種「完成感」的儀式,而非「深度處理資訊」的工具時,學習效果會顯著下降。

三、2021 的大規模研究: Gerald M. Donoghue 和 John Hattie(著名的「可視化學習」Visible Learning 之父)發表於《Frontiers in Education》的研究。本計劃涵蓋了 242 項獨立研究,總參與者人數高達 169,179 人。[3]

研究結果明確指出,畫重點(Underlining/Highlighting)與作筆記(Basic Note-taking/Summarization)處於效能排名的最底層。

這項研究最殘酷的發現是,即便在極少數情況下,畫重點看起來有「一點點」幫助,其統計學上的意義(Effect Size)也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Donoghue 與 Hattie 的研究結論可以歸納為以下三個重點:

  1. 畫重點的「淺層陷阱」: 畫重點或許能幫助記憶「某個名詞在哪一行」,但在面對需要「整合知識」的深層題目時,這些策略幾乎完全失靈。
  2. 被動筆記的假象: 許多學生以為在聽講時「照抄板書」或閱讀時「把重點抄下來」就是作筆記。研究指出,這種抄寫式(Transcriptive)的動作幾乎沒有啟動大腦的深層編碼(Encoding)過程。
  3. 認知的「致命斷層」: 當學習目標從「識別事實」轉向「批判分析」時,被動策略不僅僅是效果不好,它們甚至會成為阻礙。因為它們讓學習者誤以為自己已經「處理過」這些資訊,進而導致大腦放棄進一步的認知處理(進一步自行消化知識)。

那麼怎麼做才有效呢?
1. 主動提取 (Active Recall)」: 先嘗試回想重點,再翻開課本比對,而不是先畫重點。
2. 分散學習:將複習時間拉開,而非在考前死記硬背(Cramming)。這有助於強化長期記憶的鞏固。(可參考艾賓豪斯遺忘曲線)

心得與總結:在polyglot gathering的研討會上,有一位來賓請教多語大師Richard Simcott是否在學語言的時候作筆記?大師回答:沒有!因為記到腦海裡的才叫知識,沒有記起來就相當於沒有學會。這句話相當淺顯易懂,但是是不是被我們忽略了呢?
不論是準備考試或做學問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誰在單位時間內記住最多知識,就是最有效率的人。然而,我們過去所學的方法大多著重在執行任務,卻沒有回頭檢視,這個任務被執行完到底收到多少成效,甚至還會鼓勵要多去執行就是了。我們對學習的中間產物或者SOP更為執著,卻忘了最終的目標–知識要放到長期記憶才算是學會,尤其在語言學習更是如此。看完三篇研究之後,請謹記:讀書不可作筆記、畫重點。

[1] Improving Students’ Learning With Effective Learning Techniques: Promising Directions From Cognitive and Educational Psychology
[2] Highlighting and taking notes are equally ineffective when reading paper or eText
[3] https://www.frontiersin.org/journals/education/articles/10.3389/feduc.2021.581216/fu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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