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 - Tingri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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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進度回顧，老師一位難求?

今年Schreiben也通過了，所以目前進度算50%? (哪有人這樣算的XD)上週開始想找專門指導考試的老師上課，問了不少人，最後總算有找到適合的老師了。其實我從去年年底就開始打聽了，最後有找一位老師上課，但主要是跟考試無關的內容。紀錄一下我的經歷，這篇其實有點像炫耀文?XD 老師A: 從沒見過有人自學就可以考到C2老師B(也是我後來上課的老師): 沒看過有人自學德文那麼強我:包含住在德國的人嗎?老師B:對!有些人來很久了，德文依舊很爛我:Ich habe Deutsch alles allein gelernt. hmm.. fast (我德文幾乎全自學)老師C:(瞪大眼睛) 接著又找了國外的線上課程老師D: Wohnen Sie in Schweiz? (你住瑞士嗎?)我: Oh nein, ich habe nie in meinem Leben in einem deutschsprachrigen Land. (我從沒到過講德文的國家)老師D: Oh, eine tolle Leistung. (一項了不起的成就)老師D: Warum haben Sie Deutsch gelernt? (那你為何會學德文)我: 說來話長 blablabla …不知為何她猜我住瑞士?因為我跟她說我聽不懂奧地利德文嗎? 這課程太貴，所以放棄老師E: 你都自學沒有找老師上課?那你是外文系嗎?我: …

為什麼我會學德文?我的故事

有兩個版本，內容是相同的。只有動畫不一樣。

兩個我?

我認識兩個Tingriley，一個積極又進取，另一個隨興但充滿熱情。前者出生在資源匱乏的時代，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後者資源豐富還有好多老師指導。兩個人的人生也大不相同，前者孜孜矻矻最後卻有一個很糟糕的學習成果。後者快樂學習最後成效卓著。寫到這裡不禁惆悵，那個含辛茹苦的Tingriley居然輸給了只是順其自然過著日子的Tingriley2.0，不但輸了還慘敗。決定學習成果的最終還是資源(或正確的方法)，並非大家直覺認為的天賦或努力。前些日子一位友人講了一句發人深省的話：「如果你還要努力才能贏過別人，那麼你已經輸了」。或許這句話讓人感到有點不太舒服，但卻點出了一個客觀事實：成功的人比較不需要努力。這裡的意思並不是說躺著不做事比較會讓收穫從天而降，這裡對於不努力亦無貶義。而是在講後天的環境、資源和know-how，才是最終如何形塑一個人的關鍵。真相總是讓人不適，但是只要想通了必有收穫。註：這和學語言有什麼關聯？當然有呀！留給大家自行想像吧！

發音學習資源網站

沒想到AI居然成功矯正我發音的困擾，還順便推薦我網路資源。對母語是中文的人來說，德文有幾個大魔王級發音以下逐一解釋其實從來沒有想過舌頭的位置會大幅影響發出的音色，而且舌頭需要擺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有一個弔詭的地方是，原先以為發不出l是因為舌頭不夠捲(聽感上以為)，結果實際上卻是相反，只有舌尖要往前伸，舌根需要放鬆再放鬆。而困擾很久的ch(都會被錄音軟體切掉?)居然是因為舌頭沒放下去，氣流的通過才會不明顯。發音或口音的改善不是靠多聽就有用，因為發聲的時候口腔內的動作不是靠聽就能揣摩出來(通常還與直覺相反)，而看影片只能觀察嘴型但看不出裡面更細微的變化。以下要來介紹University of Iowa: Sounds of Speech 網頁版目前提供德文與西班牙文的發音圖解(app版有英文，但要付費)。內含發音器官動態圖（動畫與 X 光片），可以清楚看到德語中 [ç] (Ich-Laut) 與 [x] (Ach-Laut) 在舌位上的細微差異。每個音素都有多個真人發音範例。英文版類似網站: https://soundsamerican.net/ 小結與心得:中文幾乎沒有喉音，大部分的發音舌根還會往後收或往上抬。德文則是完全相反，有大量喉音，而且舌頭還會往前伸釋放口腔內的大量空間。在聽感上德文有很多喉音，所以常被批評德文不是很好聽。但是對講話的人來說，這是一大福音，因為舌根不能抬起來反而很輕鬆很舒服。而對與母語是中文的人來說除了r和l是大魔王以外其他舌頭對了幾乎沒有發不出來的音了。(沒想到母語中文的人此時竟有這種優勢)。母語人士在發音的時候不會去想這些細節，因此也不一定能同理非母語人士的困擾。(因為他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出那個聲音的，例如我不曾思考過我發ㄨ時舌頭是平的)。寫到這裡突然覺得很傳神，語言又叫做舌頭(英文:tongue或法文:langue)，原來舌頭就是語言的靈魂呀! 記得多看動畫矯正發音吧!

大量閱讀的啟動時機

好久以前就有想來整理這篇了，今天終於有時間紀錄一下。你知道嗎?閱讀並不是一個有效提升詞彙量的方法。是的，你沒看錯，閱讀並不是最有效率的。為什麼呢?探討這問題之前，我們先來回顧一下，傳統的語言教學會涵蓋哪些內容。大致上可能有一本教材。裡面有短篇文章，然後會書中會整理讀者可能不會的新字。學生除了要消化課文又要記住詞彙，還要學文法，聽力也要練習等等。好多、好多事要做。聽起來很充實、很棒對不對。其實呢，這正是拖垮效率的一大元凶。這樣的方法哪裡有問題?應該不難發現。問題就出在這樣學得很慢，很沒有效率。那該怎麼改善這個問題呢?再回顧一下，上面這些步驟，哪些可以跳過不做?閱讀可以跳過嗎?文法先跳過?還是聽力先跳過?只要能跳過一項就節省了1/N的時間了對吧?沒錯的，其實呢在初學的階段聽、說、讀、寫、文法都應該跳過。蛤!!!你到底在說什麼。首先，寫應該最容易理解，在前面諸多文章中有探討過寫字很花時間，而且寫字對記憶力的幫助很有限，初學者應該要盡量少寫(中文除外，因為中文是象形文字)。那麼讀呢?在初學的階段因為對語言一無所知，因此讀只是加重負擔。比方說，我想學家裡的物品好了，桌子、杯子、冷氣機…我直接記憶Tisch, Tasse, Klimaanlage跟我先讀一篇相關的文章再記憶，這樣效果差多少?其實呢有越來越多的研究指出，直接學這些字跟讀一篇相關文章再學，並沒有顯著的差異。[1] 既然如此，直接記這些字不就得了?沒錯的就是直接學直接認這些字。那聽力呢?聽力更是不要做。為什麼?因為你會的字太少了，聽不懂任何東西的，而聽又比讀來的更慢。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初學者就是要學單字就對了?是的，一個五歲的母語小孩就已經會5000字以上(小孩不會的只有文字)。而一個非母語人士起步是0單字，0單字要怎麼聽讀，當然就是鴨子聽雷。難道不會的句子多聽幾次就會變成會的句子了?這也太好了吧!哪裡可以獲得這個魔法技能? 好像有點離題了，回到標題來。什麼時候才該大量閱讀?就是當你讀給母語人士看的文章大部分都不感壓力的時候(一般性的文章，不是太專門或太學術的文章)。什麼?!!那是何時?就是你學過很多字的時候啦。N>5000，理想上N>8000再讀都不會太遲。這個時候語言的能力已經嫻熟，就算遇到新字也能很快學起來，此時引進大量閱讀才是有效提升語言能力的時機。用中文來理解就不難，小學五六年級的課本已經沒有注音了，代表這個時候的學童有能力自主閱讀了，此時大量閱讀一定能大幅提升語言能力。反之如果會的字都不多，讀沒兩下就要查字典，那閱讀的flow就會被打斷，不但不能好好享受書中的情節，也沒辦法馬上記憶單字，那就是沒有產出的雙重負擔了。[2] [1] 相關研究 [2] 補充說明:不聽的意思是不去聽一段實際的對話，如果只是聽單字怎麼發音，這當然是必要的。不說的意思是則是不找人練習對話。(因為那沒有太大意義)

意外收穫?

無意間看到了今年學測國文的題目。向來我對這種考法很不以為然，因為作者自己都不能答對的話，那憑什麼我跟出題的人意見不一樣就算錯呢? 但是我居然找到破解他的方法了。這個做題技巧其實跟考德文GDS C2一樣技巧1:選項跟文中關鍵字一樣的必錯技巧2:選項講了文章沒講的東西必錯技巧3:太武斷，有絕對色彩的選項必錯技巧4:題目的順序也跟文章順序一樣，所以可以看一題做一題19. (A) 「奔蛇」跟原文一樣，所以刪掉(B) 時而迅疾時而徐緩。沒講到所以刪掉(C) 不忌飲酒，沒講到所以刪掉(D) 上面都刪掉了所以答案就是D20. (A) 下面選項都刪掉了所以答案就是A(B) 時而迅疾時而徐緩。沒講到「徐緩」所以刪掉(C) 藉助「神異力量」，沒講到所以刪掉(D) 故宮所藏為唯一存世真跡，「唯一」太武斷所以刪掉21. (A) 下面選項都刪掉了所以答案就是A(B) )記錄當時不被人知的狂草書法家。沒講到所以刪掉(C) 提供後人臨摹狂草的造型與布局，沒講到所以刪掉(D) 揭示法度為浪漫得以穩定的憑藉，跟最後一段原文句一樣所以錯所以學會德文的額外收穫是這個?怎麼不早20年學? 題目連結: https://www.ceec.edu.tw/files/file_pool/1/0Q018522226985036904/01-115%E5%AD%B8%E6%B8%AC%E5%9C%8B%E7%B6%9C%E8%A9%A6%E5%8D%B7.pdf

母語的力量-荷蘭文對德文逐步口譯

前些日子看到德語教學節目的來賓，德文近乎母語人士般流利，雖然已經知道這是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心裡還是有點難受。這讓我想起一個小插曲。約莫2020年底，我與比利時友人出遊。當時我帶著一本超級簡單的德文書，我的友人(法文、荷蘭文均流利)拿起我的書用荷語的方式念再叫我翻譯成英文，接著反過來換我念，她再翻譯成英文。當時的我驚訝地目瞪口呆，沒學過德文的人怎麼可能能懂?友人說:如果哪天你德文變強了你也能懂荷文。這個事件或多或少也是激勵我學習的動機。而在上週我還真的實現了這個願望。我在還沒有認真學過荷蘭文的強況下，把荷蘭文的文章逐步口譯成德文，而且還至少75%正確，因為這兩個語言實在太像了。這個故事給我們什麼啟示呢? 第一點很直覺也很容易懂，第二點則是個殘酷的事實，也是我慢慢需要接受的事實。

哪些字該學，哪些字只要會認?

前陣子的新聞出現了母語人士也不會的字–「波口鱟頭鱝」。真難得，難倒我這個母語人士了。在前面幾篇文章中我提到了一個英語教學的現象–鼓勵學生猜字。我個人對這個方式非常不以為然，猜字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在間接鼓勵字不用記，只要會認。這是一個錯誤的觀念，原因在於母語人士會的詞比大家想像得多。有一次我得意地問母語為法文的朋友你知道什麼是 la baie de goji (枸杞) 嗎?(嘿嘿!這個夠難了吧!)沒想到友人回答:知道啊!我們也有在吃呀! (好喔!枸杞都難不倒)冷靜下來想一想，我們不也知道覆盆子等等外來植物嗎?母語是中文的人知道「覆盆子」就如同母語是法文的人知道什麼是 la baie de goji一樣，這是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這對正在學外語的人不是好事，因為這代表如果你想要近乎母語人士般流利，那們這些看似冷門的詞彙你都要會。因為如果不會的話，怎麼能稱自己近乎母語人士般流利呢? 敗血症呢?支氣管炎?鸚鵡螺?到底哪些要會?哪些可以不會?其實有一個很簡單的方法可以判斷。母語是中文的人知不知道什麼是敗血症?如果答案是的話就代表母語是英文的人知道什麼是sepsis。沒錯的，母語人士會的你就該會，因為你的目標就是要近乎母語人士般流利。前一陣子收看德國電視節目，裡面提到了acht Schätze意思是八寶，我當時還真驚訝地目瞪口呆，原來連這個都要會。正如波口鱟頭鱝，大部分母語人士不會，但是母語人士會知道他是魚類，而且他的頭像古生物「鱟」。總結:如果對語言有種雄心壯志，那麼任何看到的字都該學，保持來者不拒的心態。

我們與母語人士的距離

幾年前我問過我的美國老師：「母語人士能不能讀懂國家地理雜誌？」。她回答：「一個受過一般教育的人應該要100%理解？」。現在想想，我的老師回答得真是客氣，而我怎麼會問這種笨問題呢？這個問題相當於在問：母語是中文的人能不能讀懂國家地理雜誌中文版？當然可以啊！大概小學生的中文程度就足夠了吧？每個學習外語的人都曾懷有雄心壯志，常見的期待像是「我想要近乎母語人士般流利」、「我要讀魔戒英文版」、「我看電影不用字幕」。而在學習至一定程度遭遇瓶頸產生自我懷疑時，我們就開始自我催眠：嗯！這本書好難喔！母語人士應該也讀不懂吧！啊！這個字很少用耶！德國人也不會吧！我來告訴大家殘酷的事實，別鬧了！你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強。數年前，我心血來潮，搜尋高級中文測驗之類，找到一個線上成語測驗網站，裡面大約有50題，我在隨意滑手機的時間內做完，最後錯一題(因為我看太快)。做完之後我感到困惑不已。蛤?!就這樣?這樣叫高階中文?裡面的題目頂多我們小學程度，後來仔細一看才發現，喔~原來這是給非母語人士考的。(可以理解如果外國人能有這樣程度的中文，我會給他非常高的評價) 由以上例子簡單類比，可以得知原來非母語人士跟母語人士有這樣巨大的差別。語言測驗大約會有60~80分鐘的時間，60分及格，但母語人士只用大約5分鐘解決，而且隨便都超高分。80分鐘跟5分鐘，差距是16倍，別懷疑就是差這麼多。(而且非母語人士可能是低空飛過) 我曾聽過外國網紅問：「去銀行時要寫大寫中文數字，你們也覺得難嗎？」有沒有發現，他跟我問的問題如出一轍。要難倒母語人士的書/字詞，必定是很少很少，舉個例子來說，金庸小說文句算困難的吧！但母語人士讀起來有沒有障礙？會需要查字典嗎？不會吧！我們讀中文有多輕鬆多快，美國人讀英文就多輕鬆，德國人讀德文就多快。一篇短篇社群網路文章，母語人士一眨眼的時間就讀完，沒錯母語人士就是那麼強，而我們就是離他們那麼遠。

猜字?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好像只有英語教學現場有這樣的場景，要你讀一個段落，然後有一個粗體字，接著題目問你What does XXX mean?出題者的意思應該是:假設你不會XXX這個字，然後要你從前後文「猜」出這個字「可能」是什麼意思?對於這種類型我其實一直黑人問號???1. 我本來就會這個字跟我是因為猜對而寫對答案這兩者有什麼區別?2. 所以這是不是變相鼓勵會的字不必多，只要猜對了大概知道是什麼意思就可以掌握文章的脈絡?最近開始大量閱讀德文書籍有個非常深刻的感觸，母語閱讀和非母語閱讀有什麼差別呢?其中最大差異就是:母語閱讀的時候不會有生字，就算有那要讀多少才會遇到?有人讀中文書需要查字典嗎?不會吧?!不論中文書出現成語、片語、雙關語，你都還是無痛KO吧?! 但是讀外文書就很不一樣了，不論你多努力、學得字多多，就是常常需要查字典。而外語學到一定的程度後的確可以理解大部分的文章，舉凡新聞、報紙、雜誌、廣告甚至文學作品等，大部分都可以掌握作者的意思。但是如果去查不會的單字時很快就會發現，有時候就因為漏缺了那個字而將整段文章理解錯誤。上述現象正好就是卡在”intermediate plateau” [1] 的原因，就是被那個莫名猜字文化給誤導了。常常有人問我說，我聽一些住在台灣的外國網紅節目能不能無字幕聽懂。我回答:大部分的情況都是，但偶爾還是有不懂的地方。而聽不懂的一大原因就是根本不認識那個字。不認識的字要怎麼聽懂?要猜嗎?那你怎麼知道你一定猜對?你是在買樂透嗎?猜對了又如何?以後就不用學這個字了嗎? 母語人士平均詞彙量是兩萬到四萬個詞彙之間。高階的非母語人士大約只會一萬個詞彙(要達到詞彙破萬很困難)。中階非母語人士大約會5000個詞。還不到母語人士詞彙量的一半甚至1/4那是要怎麼聽懂讀懂?5000個詞彙可是學齡前母語人士的程度耶，不信的人可以上網查。猜字真的是非常不必要的行為，遇到不會的字就是要查字典後學起來。[1] 意思是語言學到某種程度的流利會出現瓶頸，因為那個階段已經可以應付大部分日常所需，而很自然地停止學習新知。